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陝西工人報:清明祭

發布日期:2019-04-02     信息來源: 陝西工人報     作者:孫文勝     瀏覽數:905    分享到:


陝西工人報  2019年4月2日  陝煤四版


       一場春雨過後,桃紅柳綠,菜花燦爛。父親墳塋上成片的草兒,手牽著手,臂挽著臂,連綴成了清香的翠衣。

       記得父親剛剛故去的那個清明,我看見鄉鄰們給亡故的親人焚燒紙做的冰箱、彩電、空調什麽的,也曾有那麽一點兒心動。可真的要去訂製時,我卻改變了主意:父親一生都離不開土地、莊稼,種植一些花草在塋頭,老人家會不會過得更舒心、更自在?
       清明那天,我和哥哥們來到父親的墳地,給老人家圓了墳、焚過香、磕過頭,就查點起墳頭那些葳蕤的草兒、花兒。這兒是貓兒眼、寶蓋草,那兒是爬地龍、麥花瓶……嗬嗬,這些越過嚴冬的生命,雖然幹葉尚未完全褪盡,甚至芽尖還有些怯怯懦懦的,但挑起一顆露珠,一眨一眨的,仍然生動鮮活。
       “怎麽不見打碗碗花呢?”三哥好像在尋找一位朋友。是啊,打碗碗花可不能少。那是一種藤蔓植物,有著淺紅、淡粉、白裏透紅的花朵兒,它們貼著地麵匍匐前進,或纏繞著植株向上爬行。我一直迷戀它們優雅的舞步、曼妙的身材、嬌豔的花朵,但卻想不出讚美的句子,直至讀了唐人李賀的“花枝草蔓眼中開,小白長紅越女腮。可憐日暮嫣香落,嫁與春風不用媒。”的詩句,才還了一個藏在夢裏的夙願。父親喜歡那些花,是因為它是兔子、豬崽的青飼料。不是他不懂浪漫,而是他太能感受到生活的沉重。我跑過小渠,鏟回一棵打碗碗花,小心翼翼地植在了父親的墳頭。還在空出的地方,撒上了四下裏采摘的草籽兒。
       哥說:“草兒、花兒全了,父親今年暑天就不會再熱了。”
       我說:“父親還可以坐在蔭涼處,看他的麥苗兒、玉米棒兒、牛兒、馬兒哩。”
       那一年,父親的墳塋果然鮮花盛開、綠意盈盈。其實,對於熱,對於暑天,作為莊稼人的父親,心裏從來就沒個“怕”字。苗兒除草澆水、莊稼收割碾打、土地平整耙磨,哪一樣能離開烈日下的勞作,哪一樣又能躲在涼房底下品茗呢?父親就在離開的前一天上午,還用架子車給田裏拉了三車糞,可誰能想到這個年逾八旬的老人,第二天早上卻無疾而終。
       父親老了。雖然他一句也沒喊過熱,但他蒼老的身軀,畢竟猶如過了芒種的麥子,行如枯槁。有年暑天,我看見父親眼睛紅紅的,就買回了一台電風扇,讓他熱的時候吹吹涼風。可有一天大哥卻找到我說,父親將電扇收起來了,他怕浪費電!是的,父親辛勞了一生,節儉了一生,即使天堂裏空調可轉、冰箱製冷、彩電能開,那又如何,老人舍得開啟嗎?他也許真的更適合自己的納涼方式。
       看見草兒、花兒們已經根深了,長大了,我心裏很是安慰。饑餓時,它們曾營養過我的肌膚;貧困時,曾為我換回過學費;困惑時,曾放飛過我的想象。現在,它們與我的父親為伴,為我的父親遮陽擋雨。我感謝這些草兒、花兒們呢。
       夜幕垂臨,潮濕的地氣,慢慢濃釅起來。我沉沉地磕下一個頭,為父親,也為草兒、花兒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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